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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心情故事] 怀念祖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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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5-24 11:04 巫溪网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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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时候,我坐在你的大腿上,你给我摇着蒲扇,夜里给我讲那老掉牙的熊噶婆。你卖菜,一毛钱一把,卖的钱给我买油团。你笑着问我,说我长大了,你老了,会不会给你买糖吃,我说会。我现在长大了,我有钱了,而你却不见了。

  坐在二楼的阳台上,看着对面奶生前居住的房间,那里一片漆黑惨淡,任凭那月光皎洁,也模糊不清。我也再不能听见奶在长夜里响起的呻吟声。如今那堆满杂货的屋里,蜘蛛网布满了奶慈祥的笑容,那也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——一张黑白色的遗照。

  我管我祖母叫奶,奶说这样喊亲热,虽然她耳聋听不见,但依然会笑得张开嘴巴,伸出枯槁的大手,摸摸我头发,亲切回应。

  跟奶最后一起生活的的日子是念高中时,那时候我不听话,学会了抽烟。父亲知道后在家里打我,我却很叛逆地跟他叫板,说你要打就打死,打不死我还是抽。母亲是个话多的人,她会把陈年旧事翻出来火上浇油。父亲一竹棒打在我身上断了,我没哭,倒是他哭了,嘶声哑气。弟把奶从床上喊出来,奶抱着我哭,她用带着厚厚茧子的手掌擦去我额头的血迹,然后说我父亲心狠,奶说从小就没动过他,也不要打我。奶拉着我去了她的屋子,从老木箱里取出一个麦乳精玻璃瓶,倒出几颗冰糖放在我手心里,奶叫我吃,她说是甜的,甜到心里,甜得就不痛了。

  后来我长大了,要出远门。奶躲在屋里不出来,我母亲说她在流泪,她怕不吉利,所以不肯见我。走到村头等车的时候,奶在后面喊我,他杵着棍子蹒跚地走来,我说奶你来干嘛,可她听不见。奶有哮喘,上气不接下气,把系在腰间的围裙打开,翻出几盒牛奶,她说拿去路上喝,是大姑给她买的。奶掉头走了几步又返回来,她把手伸进胸口,然后摸出一个折叠的手帕,解了半天从里面掏出来十块钱递给我,让我拿去买包烟抽。我哭了,奶垫着脚给我擦眼泪,她说自己是活够了,现在是活一天算一天,唯独怕我这一走,却再也看不到了。她摸着我的脸,说摸一回少一回,要把我的样子记住。说着说着嘴角就颤抖起来,我把奶拥在怀里抽泣,奶很瘦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

  走的那些年中,奶每每给我通电话,他说很想我,我不用对她说话,因为奶听不见。奶说有很多话想跟我说,一直问我听不听得见。母亲也想我,她不愿意把更多的时间给奶,或许也是让我省点话费。后来听母亲说她老是骗奶,等我挂了电话后她才让奶说,我奶就在那里抱着电话自言自语,而他却以为孙子就在那头。现在我很自责,为什么当初不听她多说说几句话,也不至于到如今,站在奶的坟头,她一声不响,而我自言自语祭拜,让我心中多了些遗憾。

  最后一次回来见到奶已经下不了床。母亲提前告诉了她,弟扶着奶站在家门口望着回家的路。我出现在村头那一刹那,奶就说了一句话:我大孙回来了。奶还是摸着我的脸,她说我瘦了,瘦得她心里疼,其实奶比我更瘦,脸上已经没了血色,眼睛陷下去好大两个窟窿。

  奶说我是跟她睡到大的,还想我陪她睡一回。母亲不同意,她怕奶的病会传染。半夜里我摸进奶的被窝,奶的床上还是儿时那条布毯,用碎布拼的,被子还是十多年前那条被子,打了许多补丁,冰冷如铁。奶没睡着,她的脚冰凉,我像儿时她暖我脚一样暖她的脚,奶不愿意,她说自己脏,我偷偷地抹泪,怕让奶跟着伤心。奶把灰篓放在床上烤着我的背心,她说不要怕,她瞌睡少,让我赶紧睡,灰篓会替我看着。母亲发现后站在门外喊我,我没有理她,我不忍心破碎奶这个快要离开的梦。奶不知道我有没有睡着,他给我不停地盖被子,讲着他自己经历的苦难。

  有一天奶把我喊到跟前,指着凳子上的老木箱,说里面有件破棉袄,棉袄的衣领处有个口子,她的钱都存放在里面。说自己怕是活不久了,等走了就让我把钱取走,不要让伯父和父亲知道,这是她留给我的。我把奶从床上扶起来,他大口大口喘着气,医生说他没病,可奶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。

  奶躺在我怀里,我给她喂稀饭,她一边吃一边流泪,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,或许是害怕离开,舍不得这个世界,更舍不得我。她只是说儿孙当中就只有我好,其实我只是替自己尽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孝心,但在奶眼里,这一丝丝孝心她无法从别处得到。奶的床头放着伯父跟父亲替她买的寿材,奶时常说她什么时候爬进去,就少了个祸害。

  那天奶起得很早,她干干净净地换了身衣服,梳妆打扮后静静地坐在床边。她这辈子第一次进城,父亲和伯父特意替她包的专车。一路上奶不说话,沿途的风景很美,她却闭着眼睛不愿意多看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声不响,冰冷得让我有些害怕。奶第一次进城,她要去的地方叫火葬场。

  奶走了,在那个冬天安静的早晨,没有人知道奶什么时候走的,就那么毫无征兆地走了。庄严的寿材上放着一半削好的苹果,那是昨晚奶说给我留的,就这半个苹果,奶花了很久的时间削好,我说我帮她,她却不肯,也就是这半个苹果,奶留给了我一生一世的爱、留下了阴阳相隔的思念。

  伯父跟姑姑们要清奶的财物,他们翻遍了枕头和床铺,木箱里的衣服掉落一地,伯母说反正要烧了,所以任凭他们踩踏。伯父无意打碎了奶的麦乳精玻璃瓶,里面掉落的冰糖是奶对我的爱,我一颗一颗捡起来,和着泪水放进嘴里,想起奶生前的话:甜的,甜到心里,甜得就不痛了。可这一回我还是痛,撕心裂肺的痛。

  当着他们的面,我从破棉袄里取出那个伴随奶几十年的、洗得已经没了颜色的手帕,奶生前折了好几层,里面包着一沓零钱,总共是一百二十八块。我一边数一边哭,伯父夺了过去跟姑们平分了,他们不信奶只有这点钱,依旧在屋里翻箱倒柜。

  奶的棺材停在我家堂屋里,我看不到奶的样子,他变成了一堆骨灰,七零八落的散在棺材里,第二天她就会被埋葬在土里,从此与青山绿水作伴,再也来不及疼我了。

  今夜,月亮照在奶的坟头,夜风撩动着黄草,那好像是奶在对我点头。如今,我能给奶买好多好多她喜欢吃的皮蛋,可她却再也不会醒来。

  我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朋友珍惜当下,孝敬老人,不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时才来后悔。同时我也祝愿所有老父老母,爷爷奶奶健康长寿。
——折花郎
根据真人真事改编
本文原创,盗版比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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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用户从未签到

发表于 2020-5-24 16:41 巫溪网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感谢分享 142910t7x1bmvji612o233.jp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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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5-24 13:50 巫溪网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写得真实,我母亲刚走一周,看完有些泪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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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5-24 15:01 巫溪网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古栈道 发表于 2020-5-24 13:50
写得真实,我母亲刚走一周,看完有些泪水!

故事源于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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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5-24 19:41 巫溪网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反映人间真情,给上世纪的人们一个提醒,值得点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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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5-24 19:51 巫溪网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写得太好了,把我看哭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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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5-24 19:53 巫溪网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1858092493 发表于 2020-5-24 19:51
写得太好了,把我看哭达。

您是个善良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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