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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心情故事] 北京来的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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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4 21:22 巫溪网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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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邻居云先生有个女儿,名叫春梅,初中毕业就去了北京,说是在那边挣大钱。许是因为长得美貌,竟找了北京户口的男人。我觉得男人长相是不好的,以前回来便瞧见过,小眼大嘴地中海,头顶稀稀拉拉的摆着几根黄毛,风一吹,他便赶紧用手捂着,唯恐吹走后一毛不剩。男人不爱说话,遇到村里人便低头过去,生怕谁吞了他一般。

  那年夫妻俩回来过春节,恰逢与归家的我同一天到。天下着蒙蒙雨,我拉着行李箱在垭口下了车,正满怀欣喜地往屋里赶路,突然一辆北京牌照的现代车飞驰而过,直溅我一身泥浆,本欲破口大骂,奈何知晓他已听不见,纵然万般怒火,也得就此罢了。

  到家看见云先生门口停着那辆白色现代车,又瞧见地中海在车里搬东西,知道是春梅回来了,暗想好在没骂她,毕竟比我辈分高,若是乱骂一顿,岂不是乱了长幼尊卑。地中海对我倒是很客套,他过来发烟:“刚刚在山坡上的人是你呀,你怎么不叫一声呢,我也捎你一程嘛!”地中海一口标准的普通话,倒是令我羡慕不已。看着满身的泥浆,我笑了笑说:“没事,挺近的。”

  那天夜里被一阵狗叫惊醒,声音是从云先生那边传来的,我们村里是极少有人养狗,从小到大也没见云先生家养过,据说他老婆是非常厌恶狗的。我下楼去厕所,母亲正偷偷趴在窗户看,顺着母亲看的方向望去,只见春梅正蹲在门口和狗说着话。母亲说狗是春梅带回来的,听她们叫的什么“嘟嘟”。

  云先生的两个孙子,大的八九岁,小的五六岁,许是自家未曾养过狗,所以对春梅带回来的小狗特别钟情,没几天便与它打成了一片。那卷毛小畜生唯独对我龇牙咧嘴,而我历来是憎恶狗的。偶尔路过云先生家旁,小畜生便跑出来冲我大叫,起先我是置之不理,时间一长,那玩意儿居然敢追我了。某一天它追随我到了涵洞外,但却始终保持着距离,我一怒之下冲它跑去,誓与它拼死一战。小畜生见我气势汹汹,吓得撒腿就跑,想来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儿。再之后,它唯有地中海与春梅在它身边的时候,才敢躲在他们身后冲我乱吠,每每此时,地中海便会笑着说:没事,它不咬人。然后回头假惺惺地训斥小畜生。想来“狗仗人势”这个词,并非是纯属捏造。

  都说狗是通人性的,倘若真如此,春梅的嘟嘟狗也不会咬了二长。那天二长把手推车停在我们院外的马路边割草,地中海见手推车挡住了去路,便在车里狠狠按着喇叭,可这对耳聋的二长不起作用,地中海气势汹汹地下来将车一把推到了水田里,然后扬长而去,这一幕又恰恰被抬起头的二长看见,他来云先生家讨个说法,前脚刚刚踏进云先生家地坝,就被窜出来的狗咬了一口。夜里春梅回来,提着包就去了二长家,听说她扔给二长一千块钱,说自己的狗是大城市带回来的,跟乡下的土狗不一样,没有狂犬病毒,不用去打针。第二天二长又来了,他把一千块钱刚还给云先生时,春梅便发话了:是少了吗?我再给你一千块。你要是非要去城里打针,那你自己去,我们没空带你,来回开支我报销。春梅一边逗着狗一边冷冷说着,眼睛从未看过二长,可惜二长是听不见的。许是二长心善,自己去城里打了针,也没要春梅一分钱。他或许更在乎乡里乡亲这份情谊吧。

  从那以后,那狗便被云先生用绳子套在家门口的桃树上,从早叫到晚,一刻也不得让人安宁,春梅似乎是不大情愿的。一日听见云先生与春梅争执起来,似乎是云先生要把狗红烧,春梅定然不依,而一向最厌恶狗的云先生老婆却维护起春梅来,而我是用意念无条件支持云先生的,然而他们全家人似乎只有云先生动了杀心,也就杀狗未遂。

  那日云先生的孙子把狗放了,跑到我家堂屋冲着摇篮里的侄女嗷嗷狂吠,我从楼上跑下来,一脚便将那畜生踢了出去。下午云先生孙子的同学拉着土狗来了,还没到院里便喊着云先生孙子的名字,似乎是云先生的孙子与他争论过什么,这小子拉着土狗来与春梅的狗一决高下。我站在阳台准备看这场好戏,可不曾想这两条狗性别不同,居然做起苟且之事!牵来的狗刚趴在云先生家狗的背上,春梅便冲了出来,她用竹竿追打另一只狗,边打边吵着:你也配得上我家嘟嘟!你这土狗,打死你!云先生孙子的同学站在那目瞪口呆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犬被春梅追打,当然,或许春梅即便是打死了它,也赔不了多少钱,毕竟那是乡下狗,在春梅嘴里,但凡是沾染乡下这两个字的,都不值钱,她一直便是这般说辞。

  过了年,因疫情春梅回不去了。它家嘟嘟的口粮也因疫情封村而断,平日里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的狗,终于沦落到什么都吃的地步。春梅也脱去穿了许久的名牌大衣,穿上她母亲的衣服,地中海的车落满了灰尘,冷冷地停在路边风吹雨打。有一天听见春梅像是见了鬼一般尖叫,原来她家狗吃了茅坑的屎,没曾想,这大都市回来的狗,它也竟吃乡下人拉的屎,看来城市的狗,骨子里跟乡下狗并无二致。

  刚解封,地中海便与春梅回了北京。而那条狗并未带去,它早已不如当初回来时那般光鲜,脏乱不堪地躺在桃树下的泥巴里,瘦骨嶙峋的面前放着破旧不堪的钢盆,里面倒着些残羹剩饭。某日我从它旁边经过,它趴着微睁开眼睛看了看,然后又闭着一动不动,我突然又对它可怜起来。

  云先生越来越讨厌那只臭狗。几次把它拖到远处扔了,可它又寻着路回来了。我七月份回去,发现那只狗不见了,它曾经趴过的地方长出了茂密的野草。我问母亲,她说被二长牵走了。

  后来某一天,我在二长家门再一次看见了它,许是认识我罢,竟站起来对我摇头摆尾。不过它被二长养得肥肥胖胖的,据说还与云先生孙子同学家的狗配了种,即将诞下一窝混血小土狗了。

  哎,想来这狗也堕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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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5 07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文章不错。给个大大的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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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5 13:30 巫溪网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文章不错,点个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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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5 13:36 巫溪网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硬是看完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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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1-6-5 22:43 巫溪网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杜正坤 发表于 2021-6-5 07:15
文章不错。给个大大的赞!

感谢杜老师的点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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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5 22:53 巫溪网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
真的有点人模狗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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